洞口

2010年8月11日 星期三




所有的過去將會被審視,解剖一一掏出。在我所屬的記憶裡,有一段記憶不是屬於我的。

我吮著冰棒,街道都是恍恍惚惚搖晃碰撞著,好像是夏天,在一間晦暗殘敗的日式古厝旁,一棵巨沐拔地而起,樹枝盤繞一座關有鏽蝕鐵柵欄的洞穴,每次經過那裏,風從洞口嗚咽地製造聲響,時而止歇時而暴烈,往裡面望,眼前盡是無際蔓生的黑幕。樹任風搖擺它枝芽,有隻懶貓蜷在瓦片層層堆疊上,頭頂著穿過葉縫的暖陽;我好奇再一次探頭望去,風惡狠狠改變方向,像是使力把人拖入洞般,這時我才從夜魅蠱惑的夢裡轉醒,小心的盯住洞穴,卻無了魔力。蟬綿綿不絕叫囂整個蒸褥夏天,我還是困惑著…

是父輩談他首次逃學的神祕經驗。

至今那個洞還是另我深深著迷,打開鐵門進入,會到哪?《挪威森林》中的那口深不見底藏著世界全部的黑暗的井,或者會像電影《羊男的迷宮》描述的地下瑰麗世界。往後有機會我仍扣問老父,想追找故事的謎底。

胸口的洞,又是怎麼樣的看待啊。鴉片止緩神經的痛苦,反倒帶來高潮快感,生命撕裂的流逝,微笑神往一個從不存在的世界,這樣如何告訴自己原來所倚靠的感覺,那五感,都和現實嚴重脫節。靈魂有知,會起來反抗嗎?還是任憑肉體拖拉精神氾濫的感受。

我回去過父親所說的地方,是一個廢棄的防空洞,柵欄敗壞得更厲害了彷彿不再擋人,推開不存在的阻隔,發現前端早已被水泥紅磚給砌滿,手試著推記憶中沒有的那堵牆只是徒勞。環顧四周,寧靜的古厝裡冒出一堆雜草,牆壁頹壞厲害,可以跨越即登堂入室,要是黑洞中有生物居住,我的一舉一動正被窺伺,想到此不由得有點不知所措開始不安慌張,我的到訪,粗暴破壞了原生的渾沌秩序,此地靜止的時光轉瞬飛梭流逝。

場景如同一座無人樂園,我沉默踱步閒逛。影像既虛假又真實困擾著我,印象將它捏塑為歷史殘章,一個真正存在過的地方,多年來,還是靜靜躺著發散出腐朽木頭霉味,空氣原地停滯好一段時間才重新注入流動。置身於被遺忘的空間角落,竟似夜遊一座城市的夢境,出現在裡面的人物彷彿被詛咒,當四周生物熟睡地窖跟縫隙中,我卻得如機械玩偶上了發條,在深不見底的夢境遊走。好一陣子我認為我躲在洞裡,我應該住在洞裡,保有純真的泥土青草氣息,和夜生動物,咻咻呼嘯,然後入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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