臉 Visage
2010年2月5日 星期五
鏡子矗立在整個庭園,靜斜倚靠在拔地的樹幹上,場景虛實交錯,枯枝炸裂開像宣紙上墨水吸滲進退,麋鹿不明究裡咚咚響迎面撞上原本應該暢行無礙的雪地,對於對面的自己鹿也不懂吧,即使人也是一樣的。每當旭日從夢中拉我出來,我才發覺原來夢的另一頭才是真實的,要不然不會深刻如同感到像麋鹿的惋惜,碎黑的記憶無法拼湊,只得期待下次回去能否僥倖連接回最初的地方?那個打從母胎就存在的真實世界。
我曾想過好好的活在這世界上,像個人,可是孤寂讓我窒息,之後我就真正挺直死去了。
康,目珠顫出目汁,幕外我也是如此,定睛不放死抓住他的眼,好似戲裡就是我,貼黑色膠帶的是我,在樹洞做愛的是我,被爐火焚燒的也是我。
透明的,我試著指尖向前,留下指紋之外是抵住滑行並不是穿越,這空氣般的限制很惹人生厭,看著卻叫你搆不著,我還是夢裡,也許在夢裡是幸福的,卡謬也叫我們想像薛西佛斯是幸福的,因為那是一個很當下的持續動作,那麼我剛剛也做了一個動作就在當下,只差點沒握拳打破該死的玻璃。忘記在哪讀到的一段文字而抖出一串雞皮,「當永不止休的美夢醒來,剩下的只是無盡的孤寂。」再如何填滿自己,子夜電影、搖滾樂、書籍、攝影、手邊不完的作業,還是感到虛無,不止空虛,龐大的寂寥震碎耳膜,眼也跟著瞎,大概只僅剩心跳;有個片段最讓我溫暖,陽光時開時掩綻放安瑞瞌睡臉上,像是覆蓋淺金色薄紗那樣,時間推移十分細微,眼睛始終移不開那畫面,最原始的人的呼吸樣貌,連雪化開在鼻尖都絲毫沒有干擾到鼻息節奏。發覺到,原來我平常穿越的街道還是人群,不過始終仍舊迷航,台北市民大道跟桃園環中東路是沒有差別的,依照眼前指標或既定印象、記憶去走路是走不回原路,不像是睡眠中的呼吸這樣自然了,當需要依照某種刻度去量度,我就會失去自己。
玻璃透明也能反射,我沒有戀人,於是我創造一個角色使賦予完整,我,我不停的對我對話,對話內容加上動作大都是如此:「要睡覺了喔,晚安。」撫摸被子後放心地張開四肢,把頭放上柔軟的枕上、「很少人理解你的啦,反正我可以一個活得好好的。」一面照鏡子刮鬍子一面哭泣、「晚上外面的微光看起來像什麼?」五指上下移動喘息;我真的像是異鄉人,四周的異類頹照出我奇異樣貌,是我四不像,或他們更光怪陸離,唉,這問題十足似政治族群認同的議題,吵來吵去也延燒不出答案嘛,我停止與自己論辯。
一路都是隱晦的引子,電影最後不是在戲院播放了,很弔詭竟跑到我腦渣裡來播放膠卷,不免想去楚浮的作者論,哈我也是個作者啊,這種自喃的阿Q精神式思維使我自己發笑。的確很多時間我們靠自言自語打發安慰。
好多人好多鏡子,無語的暴力不斷的搧我巴掌,耳根子漸漸發燙滴血,我知道我會一個人,誰說不能一個人呢、那誰又說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啊,放屁吧框架,滴滴、滴滴。

0 意見:
張貼留言